金 · 武直元《赤壁图》

来源: 互联网收集【声明】 编辑:小木 发布时间:2022-05-13 259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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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元直,字善夫,金章宗明昌时的名士,善画山水。生平资料极少。《紫山大全集》卷七有“武元直《风雨回舟图》”条,有诗云:“武公胸臆净无尘,喜见江湖懒散人。醉墨淋漓风雪笔,只因张翰是前身。”金国文士赵秉文评其曰:“武君非画师,胜概饱胸臆”,“俯仰四十年,父子埋双璧”,显然,武元直父子皆精于画,是一介布衣文人。

      


      《赤壁图》画面长江浩荡,烟波渺茫,两岸峭壁陡立,山势险峻延绵,山顶崖岸间树木葱茏,江中一舟顺流而下,苏轼及同游诸友对坐舱中饮酒,形象地再现了苏轼携友乘舟夜游赤壁《即黄州赤鼻矶》的情景,表现了苏轼受诬遭贬黄州后的清闲生活和豁达胸怀。

      整幅作品在形式感上显得非常与众不同,既不同于北宋时期的现实主义,又不同于南宋小景山水的温婉清丽。作品以淡墨为主,旨在诠释画面中的湿润感。我们暂且不清楚武元直是否到过长江流域见证过长江的澎湃,至少从画面中所表现出来的意象来看,高大如同屏障般的山石显然不是黄州地区所有的。苏轼《赤壁赋》中所说的“西望夏口,东望武昌”,即苏轼当时所处的位置是黄州,为夏口(今武汉汉口)到武昌(今鄂州鄂城)的中间地带,这一地带是没有画面中所呈现的高大山峦地址结构的。想来,武元直或多或少是受到了李白“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的启发。

      


      整幅画面充满了一种水汽雾气的氤氲迷蒙感。在这种直观的视觉之下,武元直的豪放线条便显得格外突出。我们先看画卷右侧,远处是无尽的长江下游方向,也就是苏轼赋中所提到的夏口方向。江水左侧画有远山,以湿墨攃染表现,虽是湿淡墨,但是依旧通过不同的浓淡表现出了山的葱郁感。画家以较为短促的笔触来表现出山石的质感,近看犹如翻涌的江水在咆哮着,更有似乎可听见江水拍打着山石的声音。

      沿着远山向近移动视线,一条支流从左后方的江烟中流出,山与山之间被这条支流阻隔着。而支流这边的山石,相比对岸的山石,则要显得“温和”得多。这边的山石,线条显得更长且舒缓了许多。山的后面,则以更加简淡的笔墨来表现,几乎是“淹没”在山水的烟岚雾气之中。山下的树,用了对比非常鲜明的浓淡墨色来表现出一种距离感和远近关系,不过似乎武元直并没有安排好全局的远近关系。

      画面的右下角处,山石林木成三角形占据着一个三角空间。这种巧妙的布局,既流出了江水来的方向,又留出了江水去的方向。而且,在这种三角的布局中,画面总体上达到了一种稳定和平衡。对江面也起到了一定的约束作用,不止于让画面显得呆板空洞。山石用到了许多相对重复的线条。这些机械重复的线条,可见当时北方画家们所处的思维枯竭状态。这种缺少变化的线条,在中国画中的使用往往是缺乏表现力的。

      


      我们将视线移动到画卷的左半部,这部分是全卷的视觉中心,特别是对岸笔直处理的山壁。看上去,这块巨大的山壁就如同一把大刷子刷出来的。从远处看去,线条显得非常刚硬直接;然而,当我们的视线拉近之后再看,会发现一些很奇妙的表现。诸如线条上的长短以及纵横交错表达,令这幅作品至少从线条技巧上看,充满了新意。在这幅画之间,中国画还没有出过这种表现方式。苏立文在评价这部分时说:“就像用钢笔画描绘出来的那样,带上了新奇的西方绘画的模样。”

      峭壁上浓墨淡墨点、染、擦,表现出了非常富有诗意感的林木意象。因为处于江岸惊涛骇浪之处,林木的水润感特别强,多数以淡墨来描绘,再在山头边缘处施以稍浓的墨色来描绘出葱郁的树木,令树木的层次关系得到了强化。

      


      峭壁下方,江面上,一条小船正在驶过。船尾站着撑船的船家,船上坐有四人,通过人物的简单形态轮廓,大致可以判断出中间一人为苏轼,因为画家画出了苏轼标志性的东坡帽。三人围着一幅方形案几而坐。案几上摆放着茶具,三人正在谈论着什么。

      作为观者,画面中的江水声以及东坡先生与客人之间的交谈欢笑声,还有两岸林中的鸟声,共同交织成了一首华丽的乐章;而画面中的那些短促的线条,似乎正是这曲乐章的曲谱。江水的线条,从左至右,由繁密到舒朗,渐至无波无纹的风平浪静。水的状态取决于地形的状态。从惊涛骇浪中走出,驶入风平浪静,这似乎是画家有意在诠释东坡先生内心中的期盼。

      左下角的山石林木再一次呈现出三角结构,与右侧的相对。中间的峭壁被这左右两侧的三角山石林木围绕在一个须弥的空间之中。所有的故事,都在一个看似封闭却又开放的空间中演绎。一带文豪苏东坡,是这幅画面中唯一的生命力的源泉。山水因人而生动,因人而美。

      


      关于武元直的历史记载很少。我们无法得知武元直与苏轼之间存在着何种关联。但仅从这卷《赤壁赋图》来看,大体上可以得知武元直非常欣赏苏轼的才情,并对苏轼的经历或多或少地知道一些。故而在这幅作品中,武元直不仅描绘出了《赤壁赋》中所呈现的“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的图景,更难得的是武元直似乎在画面中隐含了更深层的意味。诸如江流下方的风平浪静,对比着江流上方的惊涛骇浪;以及险峻的石壁对比谈笑风生的“苏子”。小船顺流而下,从惊涛驶入平静,不为危绝的石壁所困,“举酒属客”间“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这种气度或许才是真正打动武元直的,并且令武元直愿意作画一卷致敬这位北宋的大文豪。

      此图无名款,而卷后有金代赵秉文所书和苏轼《赤壁词》一阕,前隔水上明代大鉴藏家项元汴题曰:“北宋朱锐画赤壁图。赵闲闲追和坡仙词真迹。李天籁珍秘”。图为清朝内府收藏,著录于《石渠宝笈》。因而几百年来一直被认为北宋朱锐所作。但是近人感觉此图的笔墨,多类似“斧劈皴”,似乎不应是北宋画家所为,加上查阅金代元好问所著《遗山集》中,有“题赵闲闲书赤壁词”一条,末云:“《赤壁图》,武元直所画。”于是马衡著文将此图归于武元直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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